NO.67 · 女朋友们说

小家

“闪光日记”摄影星球成员 · “女性独白”全年书写营成员

若用一个短句介绍自己,你会如何表达?小家说:“共情是我的禀赋,让我痛苦也让我觉知。”
从背负父亲未完成的梦想,到跌跌撞撞寻找自己的路,抑郁曾像影子般与她形影不离。直到某一天,她在文字里与自己对话,她发现,抑郁其实是被压抑的生命力在涌动。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、不敢承认的渴望、藏起来的真实想法,都在等待被看见。原生家庭的烙印不是无法挣脱的命运,而是一道需要亲手拆解的绳索。
现在,让我们一起听她慢慢说。
留守儿童
小学二年级时,母亲和我商量,让我去外婆家上学。为了听她说一句“姐姐最听话”,那一年我离开父母,开始了九年留守儿童的生活。每次暑假短暂相聚后分开,我都会躲起来哭,因为外婆说“哭泣是对父母的责怪”。
外婆是个过得很苦的女性,情绪易怒是常态。有次我担忧地跟她说“我好怕你老了会死掉”,她哈哈大笑地说不会。可几天后,她突然发火,说我咒她死。面对她的崩溃和痛骂,小小的我惶恐至极,爸爸妈妈不在身边,她的骂声盖过我苦苦哀求的哭声。
“姐姐没那么伶俐,不如妹妹听话”——这些话让我从小就对妹妹产生了妒忌心,也觉得自己既不聪明又不讨喜。在学校我频繁遭到霸凌,女同学用指甲掐出的伤疤现在还在手背上。可比起开口反抗和求助,咬牙忍痛对我来说更容易做到。
“被锯了嘴的葫芦”这句俗语,最能形容小时候的我。有话不能说,不敢说,这种状态持续到成年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突破。
父亲的期待
父亲是个严肃刻板的人,不喜欢我哭,更不允许撒娇。饭桌上说童言童语,会被他严厉瞪回去。我既怕他的权威,又渴望他的认可,只好学着说他爱听的话。其他想说的,要么咽下,要么再三思量。有需求时,会让妹妹去提,只因我是姐姐,要懂事。
他高考失利后,把“做领导者”的未竟心愿全压在我身上,反复叮嘱我要出人头地、光宗耀祖。长期留守的我把父亲当作最信任的人,他说的都听、都信。他认为其他兴趣爱好都无意义,只鼓励我学习和竞选班干部。可我成绩平平,更没管理能力,却在他催促下硬着头皮蛮干,把同学当对手,常常不开心却不知为何。
初中时数学成绩不好,父亲让我留级,说为了高考打好基础,我被迫答应,从此陷入和妹妹的比较。高中同班后,我的适应力、社交能力、学习能力都不如她,焦虑到极点。他却说:“都是我的女儿,她能做到,你也能。”
高一竞选晚会主持人,我海选即淘汰,妹妹却一路闪耀。同学老师对她的赞美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,我开始在生活上为难她、学习上打扰她,把对自己的不满全表达在她身上。几天后妹妹被老师以“状态不好”替换,我很震惊很愧疚,深知她的状态不好,是我在背后不停给她制造压力。那句“对不起”,至今没说出口。
我喜欢体育和舞蹈,可父亲一旦表现出不支持,哪怕说“决定权在你”,我也会立刻放弃。后来有同学邀请我加入舞蹈团,那是我第一次找到自我认同感,他知道后一句“这不是你该做的事”,我便默默退出,连舞团朋友也断了联系。
从小被夸听话,让我习惯了压抑自己。
整

(本篇为口述叙述体,没有问答分段)


策划 菲朵 · 采编 九爱
原文:公众号链接